阿泽★

@Steppenwolf

Krabat:

别低头,会员会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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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一看围脖会员过期了TAT

梦中情狗!

--峪--:

玩个阿发狗的设定,以后自己看文的脑补依据噶哈哈哈哈!


【麦藏】Hang The Fool【第十九章】

太好看了太好看了啊啊啊啊啊终于更新了啊!

Lost in Translation:

写在前面:



  • HTF第十九章


  • 本章有车,麦克雷×半藏,麦克雷×半藏,麦克雷×半藏


  • 任何到现在还坚持“HTF是藏麦”的妹子,请注意避雷


  • 有任何问题请去找原作者理论=)





第十九章


 


|*费斯卡集团


|*吉布斯协定 – 行动:黑帽


|*系统阶段4 - 监测站基础设施削弱


|*地点:36°08'28.8"N 5°20'39.1"W


|*行动主管:桑尼亚科佩尔


|*指挥官:秩序之光(U17


|*参与人员:N/A


|*支援:0


|*行动计划进展更新如下:


|*备注:行动:黑帽已在十二月23日黑爪袭击监测站:直布罗陀后止步于阶段4。行动的中止原因是建筑师U17的反抗行为与拒不从命、保护守望先锋人员的举动。


|*备注:指挥官U17违反了保密指令中在遭到可能导致守望先锋的毁灭或带来附加伤亡的攻击/伤害行为时不得出手相助的规定。


|*备注:其他违反规定的行为:指挥官U17与守望先锋的多位成员有着社交往来与深入交往的行为(包括290-A案,卢西奥·克雷亚·多斯桑托斯)。指挥官U17未能遵守她的第二指令,即瓦解雅典娜的程序,并收集样本1193的数据。


|记录:行动主管桑尼亚科佩尔上线。现在录取可以使用了。


|记录:所以。距离特工U17在恐怖袭击中帮忙防守一事已经过了快一个月。我认为我们已经争论得够多了。是时候下一个正式的定论了。


|记录:特工U17白白给费斯卡集团浪费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机会,不光可以收回我们被盗的档案库,还可以在守望先锋的基地内部将其予以消灭。


|记录:不管你选择如何看待她的行为,我们的损失都是显而易见的。不管原因是外部入侵者还是他们自身的愚蠢,我们都需要守望先锋的特工们全部死亡,这样我们才能收回我们的档案库,抹除他们手上的把柄,并结束这一卑鄙的妥协。而她也清楚这点。


|记录:她被下达了直接指令,如果这样的机会来临,她不可以伸出援手,也不可以以任何方式制造可能救助、保障或庇护守望先锋特工的条件。不允许有任何让步。


|记录:将特工U17对我的指令的违背分析为什么在危难时刻做出不得不拯救生命的傻逼圣母抉择是一回事。而发现她的日志已经证实了我的怀疑,这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她确实对她的既定目标不再那么关心周到,反而开始对守望先锋的团队产生仁慈之心。事实上她还和他们有深入交往。尤其是那个韩国网红宋,和那只会说话的大猩猩。还有那个里约来的街头混混!明明有那么多人!偏偏选了那个犯罪分子!


|记录:她的工作本来非常简单。回收档案,关闭雅典娜的程序,消灭特工们,并在必要时扣留有用的样本。是,我知道完成这些事需要很长时间,但是我很肯定她能够胜任。很肯定她不会就因为自己交了些下三滥的朋友而背叛我们。


|记录:正如你们大多数人所知,特工U17和其他建筑师不同。我们早期就达成了一致,她不会将普通的障碍看作限制。所以,我本以为是时候给她一个机会,看看在没有我的直接指导下她可以服从到什么地步了。


|记录:这是我的错,现在我意识到我们都会为之付出深重的代价。


|记录:我相信,此时我们的唯一收获,就是确信这一切都可以重头来过。


|记录:现在我要批准延长她的停职。我们会考虑重新评估她的职位,并且,假若她拒不合作,就开始采取必要手段,从她本人身上回收我们的技术,尤其是那只手臂。


|记录:一旦她离开监测站,我会亲自带队完成工作。


 


卢西奥读完备注之后,砸了键盘,扯开耳机,从实验室的控制台前推开自己。他盯着科佩尔的记录,仿佛它刚刚人身攻击了自己。


十分形象:它的确人身攻击了。


他花了十个小时(或多或少)来挖掘、重连、并重新给坏掉的传送器里的费斯卡通讯器编程。他的努力卓有成效。他的互换装备东拼西凑的硬件设施让他得以强行进入费斯卡的通讯频道,并从主管的账号中下载了一些邮件。他很走运:它们正好是他和温斯顿(他给他也抄送了一份)有必要看的几封。


也许说“走运”有些用词不当。这些信息看得他头疼。像侵略者,不留余地,彻底铲除这样的词在他的血中沸腾。卢西奥其实已经很了解费斯卡集团了,包括这个叫科佩尔的傻逼,但他现在才真正明白了。


邮件发出之后,雅典娜发出一声哔以表确认,并说:“谢谢你,卢西奥特工。”


“没问题,雅典娜。”


“有了这份情报,温斯顿和猎空就能结束我们和费斯卡集团的协议,并提出公开请求,正式展开对他们的商业行为的调查。”


“希望这能彻底打垮他们。我跟托比说过像这样对待他们自己的人是不对的。”


“确实。”电脑发出呼呼的声响,她轻声补充,“此外,我很感激你为法斯瓦尼小姐所做的一切。”


卢西奥停顿了一下,被她的语调吓到了。雅典娜什么时候听起来这么温柔了?“嗯,就像我之前说过的,没问题。只是想帮忙而已。”


一声轻轻的喵传入他的耳中。卢西奥转身,看见了芙乔拉,她跳上他的大腿开始踩奶。他挠了挠她的耳后,用葡萄牙语对她低语,询问楚楚到哪去了?他已经知道答案了;橙白相间的小猫喜欢把所有时间花在监测站里的另一个人身上。他再一次明白过来:现在,与其说是他的宠物,楚楚更像是她的宠物,而且——在发生的一切事情之后——他接受了这个事实。


卢西奥关掉了通讯器,把它放在桌上。一旦线路切断,费斯卡的系统防火墙就有可能会去警告他们的同伙,他已经成功攻破了他们的系统——不过他不在乎。所以,假如他们发现是他黑掉了他们的线路,又会怎么样?他们已经管他叫犯罪分子叫了这么多年,他已经做好了以牙还牙的充分准备。


“塞特娅真是难缠。”他对猫低声说道。而后,是无言的确信:但是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卢西奥从收件箱切到自己的音乐播放软件面板。他拿出多按键共鸣板专用的键盘,调出作曲窗口。上百个糖果色的标记点缀着面板,形成和谐的正弦波浪。精致的和弦,纯净的琶音,隆起的敲击音仔细地分布在C大调,4/4拍的节奏和被动行拍的调子上。这是一种音乐回文法,将开头设计得与结尾相得益彰,和过去他为音乐通感写的曲子格式都不一样。没有混乱,也没有冲突。他最感到骄傲的是它的旋律——一项精准度的练习,刻意按照完美的数学理论设计。


这并不是他的下一份大作,也不会出现在他的下一张专辑里。等他编完,只有他想献曲的人,才有机会能听到它——他已经不再想用建筑师的数字或代号来称呼这个人。早已不再是敌人,而是——即便哈娜已经非常努力地从中协调——也不怎么能算得上是朋友。既然塞特娅已经救过了他们的命,她现在又算什么呢?他的同盟?他的同僚?卢西奥皱起眉头。就这种程度的联系,他到底能不能以“他的”什么什么来称呼她?


楚楚的铲屎官,他默默地决定,这就盖棺定论了。当你举棋不定时,优先听取猫的意见。


他正准备回头工作,雅典娜的警报再次响起。这次是2号医疗室。


“伊斯特伍德!”


卢西奥把芙乔拉吓得跳下了他的大腿,他跳起来冲出实验室。跑过大厅,气喘吁吁,按着通讯器的按钮。


“嘿,医生!2号医疗室!麦克雷醒了!”


 


---


 


他醒来先感觉到冷,再感觉到疼。


麦克雷的双眼睁开,看到的是一片模糊的白光。他坐起来,畏缩了一下,又呻吟着躺回轮床上。通过左眼(右眼睁不开,太疼了),他可以分辨出铁灰色帘子的形状,还有隔间的墙壁,和一整面医疗器械和感应器组成的墙。讨厌的无菌环境。床帘发出沙沙的声响,两个人闯进他的视线中。安吉拉和卢西奥。


“杰西。”安吉拉说着,急迫而令人安心。她冲到他身边,动作变成一片煞白的疾风。挪开管子,检查生命体征,看着他的眼睛,说话又慢又清晰:“杰西,我是齐格勒博士。你正在监测站的医疗室里,非常安全。你刚刚醒过来。”


安全。这个词推了他一把,让他更加清醒了过来。他冷,是因为没有穿衣服;一件薄薄的白色罩袍盖住了他的胸和肩。他伸手去摸自己的右脸,摸到的是一层纱布。


“小心。”她迅速地说,“你在死局谷里的爆炸中受了伤。你头部受伤,右眼被包扎起来方便保护。”


所以这就是这股疼痛的原因。麦克雷的视线模模糊糊,时不时地失去焦距。他慢慢地处理着每一个词:爆炸,死局帮,头部受伤,包扎。


保护。半藏在哪里?


“悠着点,伊斯特伍德。”卢西奥低声说着,稳住他的肩膀。DJ医疗师连忙检查着他的右臂,绿色的护士服和黄色的医疗手套,“你昏迷了有一阵子了。慢点来,如果有哪里疼就告诉我们。”


疼,他在脑内大声想着,努力想把身体的动作和迟钝的大脑匹配起来。麦克雷的嘴唇动了动,只发出一声嘶哑干燥的喘息。


“我去给你拿点水来。”卢西奥低声说着,冲了出去,拿着一个纸杯子回来了。一根吸管戳进他的嘴里;杰西感觉到一阵湿润,吸了一口水,“就是这样,伊斯特伍德,慢慢来就好。”


等他终于可以开口,枪手低声呼唤,声音沙哑不堪,轻若鸿毛:“半——藏。”


“半藏没事。”天使回答,“他很好,没有受伤。”麦克雷听见她啪地关上他身边感应器的面板,打开一个医疗包,“你能告诉我有哪里疼吗?”


“半藏在哪里?”麦克雷粗声问。


“他没事。”卢西奥回答,“他很好。别担心他,伊斯特伍德。让我们来担心你,好吗?”


“他在哪里?”


安吉拉一只戴了手套的手按压着他的上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义肢手肘,天旋地转。装饰性的骷髅头回视着他,满是刮痕,伤痕累累。


多少算安慰的事实:他依然四肢健全,知觉还很麻木,但是都还在该在的地方。


不那么让人安心的则是:医生们正在面面相觑,仿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半藏的缺席。


卢西奥小心翼翼地开口:“他现在不在这里。”


安吉拉迅速接话:“现在不在监测站。”


“哪里?”麦克雷轻声说着,抽搐着,努力压抑自己坐起来的冲动,“他去哪里了?”


“花村。”安吉拉从医疗包里掏出一个注射器,插进他吊针的管子里,“他只是暂时离开。没事的,杰西。他会回来的。”


麦克雷发出一声喃喃的哈?他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花村,暂时离开,他会回来的……


“他必须去处理一些岛田组的事情。”卢西奥补充说,“你们俩从美国回来之后不久,我们就收到了源氏的联络。一旦他所知道你情况稳定之后,他就要求离开去帮忙。等他处理完了那边的事,他应该就会回来了。”


麦克雷立即就泄了气,猛地倒下。他的脑子像咔哒咔哒艰难前行的车轮,拼命地处理导致他变成这副模样的原因:半藏,死局谷,爆炸。士兵76(傻子),脉冲步枪(在开火),战斗(疯狂的闹剧)。冬季的蓝天(天堂),赤红的山谷(地狱),被毁的绞刑架和沙砾中的骷髅头。在这个地方的正中央——仿佛从他的噩梦中走出——是个有着死神样貌的,猫头鹰脸的裁决人。


不:不是死神。莱耶斯。队长。加比。


“慢点。”麦克雷颤抖着发出一声呻吟,卢西奥劝慰道,“慢着点,伊斯特伍德,告诉我们哪里疼。我们给你找点东西来缓解一下疼痛,好吗?你就告诉我们哪里疼就行。”


“见鬼。”他抱怨道,“好像哪里都疼。”


天使将针剂注射进他的胳膊,一股凉意爬上来:“这应该能消除一些炎症,杰西。只管告诉我们,好吗?”


枪手聆听着她的声音,在痛苦中胡乱地抓住又一个念头:“加比。”他说,“加布里尔,他在哪里?”


“死神逃离了峡谷。”


“逃到哪去了?”杰西继续抱怨,“你看到他了吗?”


“没有。”天使的眉毛皱了起来,“没有,他想办法逃走了。峡谷塌陷了,但是只有你和76受了伤。”


“加比受伤了。”杰西坚持道,因为胳膊里注射进去的冰凉液体而一阵颤抖,“他受——受伤了。在吐血。他情况很——很不好。你没——没找到他?”


“没有。”她回答,“我没能及时赶到。”


这是他意识到的第三件事,而这一次他颇为震惊:天使一定早就在那里了。她一定距离死局谷非常近。这怎么可能?


“杰西。”安吉拉轻声说,“我们有很多事需要谈。”


麦克雷别开了视线。他想起莱耶斯,和那一阵烟,红色的沙砾,和头颅骨;想起关于半藏的回忆——金色的发带,深色的双眼,高傲的脸庞——和那只抓住自己的手的手。满含爱意的祝福在他耳中低喃,英日双语,比起祈祷,更像是请求。在他打了麻药的朦胧中,他还以为那是安娜·安玛莉抓着他的手,轻声软语,正如她在那次从多拉多回去的运输机上做过的一样。


半藏是怎么找到他的?在找到他之前他找了有多久?他们回来之后过了多久他才走?他是真的在花村处理事务,还是说这是个模棱两可的决定,也要他尝尝可能再次被一个人丢下的滋味?


眼泪从他的喉头涌上双眼。他不想被人看到自己哭的样子,但是——此时此刻——他只想痛快哭一场。


他想要半藏,这心情既无法掩饰,也无法控制。而且,在此之上,他也想要莱耶斯和安玛莉。在这突如其来几乎令他作呕的悲哀中,他迫切地渴望能有这三个金色的鬼魂在自己身边。


卢西奥在他右侧开口:“嘿,医生。”他轻声说,“我们去检查一下脑震荡,给他点时间,好吗?现在醒过来也许是有点难受。我们可以等会儿再谈。”


“当然。”安吉拉低下声音,语调满含安慰之意,麦克雷的下巴已经开始颤抖了。他闭上双眼,任她抚过他的前额,“我们当然可以。”


 


---


 


一天过去了。麦克雷在痛苦的睡眠中时不时地惊醒。有人会定期进来给他换绷带,检查生命体征,换药——卢西奥和天使的混合体,像一团梦里的混杂物,有时又会有哈娜或猎空的声音。有两次,他从不安的昏睡中惊醒,以为半藏就在旁边——在房间里,他的身边,说着日语——却只发现那只是身边屏幕上的新闻广播。


他神志清醒时,安吉拉会带着饼干和肉汤坐在他的身边。她告诉他,他手臂里的人造神经会比他双肩的有机神经更加警觉,所以,他的左臂可能会比身体其他部分都反应更快一些。他可能得花一两周时间把它慢下来,但是一切都应该恢复(她借了他常说的话)得像飞一样。


他们安静地交谈,安吉拉引导着对话。她告诉他,源氏不知道出发去了哪里,没过多久,半藏也走了,哈娜和卢西奥向温斯顿和猎空坦白了他们在暗影守望数据库里找到的东西。莱因哈特立马从他这段日子的低潮状态中振作起来,并坚持大家应该延后即将来临的联合国调查队伍,并着手准备对黑爪实施报复性的反击。而一切都不得不停下(又一次,她斥责道,就在我们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一点的时候),因为安吉拉从76那里收到了新的消息。


“这次真的是他,而不是黑客。”她解释道,“他联系了我,告诉我他正在追踪死神,并相信死神正在追你。我意识到你们三个很有可能马上就要在同一个地方会合,所以我决定离开,试着拦截你们。”安吉拉盯着自己的大腿,“我不准备让任何人拘留他,尤其是你和半藏都已经在外行动了。”


“你试图阻止他?”


“试图而已。”她回答,“事实上,我想阻止你们所有人。不用动武的选项是存在的。你们都知道,我想看到死神被毫发无伤地带过来。”


麦克雷盯着自己的肉汤碗:“莱耶斯。”


安吉拉眨眨眼:“嗯?”


“莱耶斯。”他坚持重复道,“那个名字,‘死神’——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个鬼魂的名字。面具后面的人是莱耶斯,安吉拉。我听到了他的声音,我和他说过话了。”


安吉拉向前倾身:“他说了什么?”


杰西缓慢而犹豫地告诉了她自己记得的一切。他描述着沙漠中漫长而疲惫的追逐,激烈的打斗之后是预料之外的真相。听到他描述绞刑架和沙砾,死神,这个骇人的讲述者用成型的烟雾来说出自己的故事时,她的双眼睁大了。真相把安吉拉震惊得一时无言。杰西解释完暗影守望和其指挥官的可怕命运之后,她靠在椅子里,瞠目结舌。


“怎么可能?”最终,她低声问,“这怎么可能,杰西?黑爪,渗透了守望先锋?我们其他人还什么都不知道?”


“比你以为的要容易。”麦克雷回答,“加比一直保持暗影守望和外界隔绝,并加密以保护特工身份。但是最后事与愿违。一旦黑爪进来了,外面的谁也不知道他们在一点点渗入内部。我甚至不知道杰克知不知道这回事,假如他真有查过的话。”


“杰西,我治疗过那些人。我照顾过你们所有人,你总是在进进出出医疗室。而加布里尔——”她犹豫了一下,短暂地被过多情绪淹没,“——我、我想确实可能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但没想过是黑爪。没想过会是渗透或者腐化。”


“他们来过,安吉拉,将我们的自己人变成我们的敌人。”


她焦躁起来:“啊,这和艾米丽身上发生的事差不多可怕了!我本应该查得更仔细的,我本应该知道——”


“不。”他咬紧牙关,“你也无能为力的。你以为你看到的是别的事情,就像我那时以为的那样。只有内部人员,某个没受影响的人,才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安吉拉悲伤地看着他:“而你却离开了。”


麦克雷咬住下唇:“现在我明白了。现在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了。见鬼,安吉拉——他们直接抓住了我们的要害。”


“但是他们没有抓住你。”她强调说,“你还和我们一起。”她伸手从他前额上扫掉几缕头发,“既然你已经知道你过去看到的到底是什么,你觉得这件事对你还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杰西找回了一点幽默感:“我想这大概可以解释,为什么假如你同时按着我的鼻子并且揪我的耳朵,我就会开始跳方块舞。”


安吉拉叹气:“哦,杰西,真是够了。”


他发出一声沙哑的笑,挥了挥手,真诚地回答:“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我一直以为是暗影守望的任务和这么多年的逃亡生活让我偶尔这么烦躁不安,不过谁知道呢。”


“你确定莱耶斯已经不再受到黑爪的影响了吗?你不认为他们对他依然保留了某种控制?”


“看起来不像。”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她低声说,“你知道温斯顿会怎么说——我们得对我们的老记录、老文档进行多少层调查——”


“我们必须这样。”麦克雷打断她,“无论代价,安吉拉。我们必须保证这件事不会再次发生。”


他们两人陷入沉默。安吉拉将手放在他的金属手指上,一股柔软的感觉扫过枪手,他的心被渴望抓紧了。


如果这只抓着他的手是半藏的该有多好。


“告诉我。”她恳求道,“告诉我,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把他带回来?”


“回来?”麦克雷躺倒在床上。又是心痛,又是受伤的眼,他已经又开始觉得疼了,“用女武神系统?”


“用什么都行。”她的声音里透出急切,“如果他不是黑爪的全职特工,如果他仍旧是加布里尔,那么一定有办法让我们羁押他,并试着治疗他。如果这一切都准确无误,那至少的至少,他也理应拥有这个机会。”


麦克雷在模糊的沮丧中再次皱起脸来:“我不知道你要准备怎么治疗他,天使。我看到那个面具下面的脸了,很可怕。”


“怎么说?”


他闭起双眼,暗自希望疼痛能消退:“他的皮肤——老天爷啊,看起来就像是灰尘做的,不停地脱落又长回去,碎成碎片。他鼻子和脸颊也有一些不见了。像是匹配不上的部件强行拼在一起一样。”


“他在那场爆炸中受了烧伤。”安吉拉轻声说,“战术装备保护了他,但没有保护到他的头和脸。”


“嗯,他还一直不停地吐出一些黑东西,像血一样。有时候他看起来像是马上要变成一股烟了。我不知道这是因为受伤还是因为他本来就这样。”他的下巴抵到了胸口,“见鬼,我做不到,安吉拉,我忘不掉那种感觉。”


“忘不掉哪种感觉?”


“忘不掉那种我在眼睁睁看着他崩塌的感觉。”麦克雷低声抱怨,“在我逃走之前,我们执行过的那么多任务?就我告诉过你的,他满口说着乱七八糟的恶心话的那些?见鬼,那也许就是黑爪在用他的嘴巴说话。他说过他曾经试图留下信息,试图找到点什么法子好让别人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说你本应该知道,该死——”他轻轻将指尖指向自己的胸口,“——我才本该知道。我本该去认真聆听。我本该留下来,搞清情况的。”


“Bitte(别这样)。”落在他指上的手握紧了,“你没法改变过去,就像你说过的那样。死神是个鬼魂,杰西。那个我们认识的男人拯救了世界,他是个英雄,而英雄不——”


但杰西此时正直直地盯着靠在隔间边上的男人看。他的形象叫人相当印象深刻:六英尺高,被粗暴剪短的白发,红蓝相间的夹克。一道道参差不齐的伤疤损毁了他逐渐老去的面容。安吉拉突然停下,转身,并僵住了。那个男人一言不发,他的双眼和麦克雷相对。即便他已经不再年轻,他的眼睛仍然是鲜艳的蓝,仿佛开阔的天空。


“杰克。”安吉拉低声呼唤。


但是麦克雷的回答更加尖刻:“你跑到这来干什么?”


“赖着不走。”杰克回答,他的声音非常沙哑。


“他正在这里休养。”安吉拉迅速解释道,“他有一些伤口需要治疗,他和我们一起回来的。”


“他在基地留了多久?”麦克雷吼道,随后又疼缩了一下,“我昏迷了多久?”


天使皱眉:“你昏睡了十天。”


沉默。麦克雷的胃里翻江倒海。他说不清这感觉像一千年还是一眨眼。


“我很高兴你恢复得这么快。”杰克说,“你经历了很多。等你觉得准备好了,我很想听听看你对死局谷里发生的事有什么说法。”


“抱歉。”麦克雷说,却听上去一点儿也不抱歉,“患者隐私。”


安吉拉举起双手:“在这里我们先把敌意放一放吧。”她冲着老士兵投去谨慎的一瞥:现在不是时候。“杰克,在外面等着。不管你需要什么,我一会儿来帮你。”


“我们需要的是情报。”杰克干脆地说,“任何有关死神和黑爪的事务,在这个关头都至关重要。”


“至关重要你妈。”麦克雷怒目以对,“你知道什么事比较重要吗?在武器突突突地闯进危险局面之前,先缓个一秒。”


杰克简短地哼了一声:“该局面中有两位特工和一个敌人对峙。我可不准备等你们谁先把武器放下。”


麦克雷翻了个白眼。典型的莫里森:永远的突击队。“你本来可能在那个峡谷里害死我们所有人,杰克。”


“山脊上藏了那么多炸药,死神本来也可能杀了所有人。”


麦克雷咬紧牙关:“莱耶斯。”


杰克的口气突然变得十分冰冷:“我知道他是谁,麦克雷。是我在你们俩在墨西哥卧底时把这个情况报告给岛田的。”


他突然提起半藏和多拉多,立即点燃了麦克雷血液中的怒火:“你的情况报告里是不是也恰好包含了一点真相?”而后,怒火越升越高,“有没有把他是如何遭到背叛的情报也写进去?”


又是一阵沉默。杰克眯起双眼:“再说一遍?”


“你听清楚了。”麦克雷反唇相讥。


“‘遭到背叛’,你什么意思?”


“B-E-I——”麦克雷挖苦地放慢腔调,把每个字母拼出来,“——P-A-N,两个字的词,意思是你的自己人把你给整了。”


“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如果你还老想着要杀他,我他妈的一个字都不会告诉你。”


现在杰克开始怒目以对了:“听好了,如果你只想大咧咧站在那里指手画脚,你大可以去浪费你自己的时间。黑爪不休假,我也不休。你有我想要的情报——”


“玩蛋去吧,杰克。”


“好了,你们两个够了。”安吉拉站了起来,“杰克,出去。杰西——”她的语气柔和下来,“——继续休息。我不想让任何人打扰到你。”


她带着杰克出去了。麦克雷怒视着墙壁;他可以听到他们在隔间的另一边争吵。他盯着一面显示着他各种生命体征的屏幕看。他的心率、血压、氧气水平。一组一格格整洁展示出来的数字矩阵显示出他身体的各种长处短处。亮起的灯是蓝色的:情况正常。从他们的数据上来看,他状态还行。


当他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思念着远游之人时,不妨将事关他生死的一切都丢给一堆数据来主宰好了。


 


---


 


没过一周,他就可以站起来走路了。一个给他右眼消肿的小手术让他又躺了一天,但是安吉拉向他保证,这是为了避免未来还需要做更多手术。麦克雷很快就适应了两只眼睛看东西;他毫无困难地复健了几个疗程。事实上,这次,他似乎恢复得更快了。


麦克雷可以出医疗室的那天,温斯顿在会议室里举行了一次强制会议。在一位听入了迷的听众面前,枪手将峡谷追击战和死神的情报重新讲述了一遍。他刚说完,76——被一脸苦相的莱因哈特和脸色不佳的托比昂围住——就低着头、声音破碎地站在了他们面前。


“是真的。”他开口,“我的确骗了你们。我对你们说了谎——对你们所有人,还有全世界——好保密我的身份。我知道你们也许不会原谅这种欺骗,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我这么做是为了他人的安全。”他环视着桌边,“我遭到了背叛。我们都是,还有不在这房间里的人也是。这背叛举动的根源随着每次争吵越扎越深,但我还在抗争。我参与这场战斗,是因为我想保全无辜之人的性命。这是士兵的职责。”


哈娜无声地哼了一声。杰克以尖锐的眼神盯着她,而她无所畏惧地对视着他。这是一个年轻战士在与一位老战士对峙。


一刻沉默之后,他继续说:“爆炸之后,我全力以赴寻找真相。有时候,我感觉比起出发的时候,我现在距离真相并没近多少,但是这趟寻找也带我去走了几个地方。现在,它带我走到了这里。我认为是时候由我来面对事实了。我无法保证我会重新戴上徽章,但是我想让你们所有人知道,我是站在你们这边的。”他看着身边的两个人,“不再温驯地归于安然夜色。”


“我们很高兴你回来了,杰克。”莉娜开口。她从莱因哈特和托比昂那里得到了赞同的点头,“只要你愿意帮忙,你知道你就是这支队伍的一员。”


“联合国可能不会这么想。”哈娜反驳说,她眯起眼睛看着杰克,“你是个义警。现在有几个国家对你亮了绿灯?”


“我们和联合国的关系可能要经历一点坎坷了。”温斯顿咕哝着。他点着立体投影仪;一行行文本划过屏幕,“杰克的情报告诉我们,联合国的几位高官和黑爪之间——”文本中几个词被勾红了,“——存在潜在的联系。”


不信的低语在人群中响起。卢西奥第一个开口:“你一定是在逗我。”


“联系。”莉娜被吓呆了,重复道,“哪种联系?”


“财务上的联系。”杰克阴沉地回答,“有些我闯进去过的银行正在收容离岸账号,它们可以被追溯到联合国内部的高官身上,并用以支持政府结构,其中有一些从危机的战后恢复时期就被启用了。这些账号向费斯卡和光明科创这样的集团汇款,但他们也和不明组织的附属机构和基金有联系。我查了下去,并发现了一系列给黑爪和中心和分部提供资金的皮包公司。遍布全球。”


托比昂的双臂叠在胸前:“闻上去有阴谋的味道。”


“闻上去有很多恶人要为他们犯的罪付出代价了。”莱因哈特阴沉地补充道。


“等一下。”哈娜插嘴道,斜视着杰克,“你抢了很多银行?”


“黑爪的资金。”杰克反驳,“在我们手里也比流回他们手上强。”


哈娜看着麦克雷:“所以,那些他给你和半藏的现金,是黑爪的钱?”她耸了耸肩,撅起嘴唇,“真酷,我知道是谁在给我的新MEKA付钱了。”


温斯顿插嘴:“说重点,各位。这就是为何我需要你们所有人都在这里听麦克雷和杰克说的话。自从召回之后,我们做事的风格都非常直接,可能都有点莽撞了。自从俄罗斯那件事之后,就没什么时间来做长远规划,但是我们必须冷静下来,趁我们的敌人还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就做。”他指着屏幕,“在黑爪,费斯卡,和联合国之间,我们必须上很多战场。这意味着几件很重要的事。”


雅典娜的标记在屏幕上旋转着,一行行数据滚滚而下。无数张脸闪过,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有人类也有智械。一份份档案像扑克牌一般载入、重叠;它们的标题上标注着名字,照片和生物数据。麦克雷立即就认出了其中两个:禅雅塔和查莉娅诺娃上尉。


温斯顿调整了一下眼镜:“我们需要更多英雄。”


“太棒了!”猎空热情地欢呼。


“俄罗斯国防军和沃斯卡亚工业集团已经资助查莉娅加入我们了。”温斯顿说,“除此之外,禅雅塔也自愿成为我们在尼泊尔,香巴里的正式使者。等源氏和半藏回来,岛田组将会彻底终结,而黑爪将失去一个同盟,我们则得到三个同盟。”


美从她的座位上坐起来,开心地指着查莉娅的照片:“而在那之后,我们会接收更多新人?”


“就是为了这个。”温斯顿抬起头,“一个全新的,自治的守望先锋。有了沃斯卡亚和杰克的资助,我们将在这里设立总部,并在18号机库设立一个正式的操作中心。”


桌边再次迎来一阵窃窃私语,但这次兴奋多了。麦克雷看着他们的脸,有年轻的也有年老的,有身经百战的也有初出茅庐的。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随时准备着拯救世界。


“这就带我们来到了排位第三的计划上。”天使说。她站了起来;屏幕上的内容变成一个不断旋转的死神的照片,“我已经从温斯顿那里获得了许可,展开一次三人任务,以支援一位创立了守望先锋的英雄。”


莱因哈特和托比昂抬起头来,她的视线和所有人平齐。卢西奥和哈娜面面相觑,转而看向麦克雷。枪手被吓到了,猛地吸了一口冷气,


“四十八个小时之后,”安吉拉说,“杰克和我就会离开监测站,试图去回收加布里尔·莱耶斯。”


美的眼睛睁大了:“回收他?”


“是的。”安吉拉坚定地用手掌支撑着桌面,“是我的错误和自傲害他如此痛苦不堪。改正做错的事也是我的责任。”


“怎么说?”美问。


“我给女武神系统加载了新的协议,也许可以反转,甚至有可能治愈他的鬼魂状态。”


寂静,不安的对视。猎空摇头:“那,你要怎么处理那种‘对每个守望先锋成员都心怀敌意’的情况?”


“我们的计划是在我们将他带到可以进行治疗的安全地点之前,先达成某种程度的停火协议。在那之后,取决于他听不听我们的话,我们会做出一个可执行的方案来决定——”她差点结巴,“——下一步该怎么走。”


“那假如他不肯听呢?”美担心地问。


天使皱起眉头:“我们撤退,然后再试一次。”


“要是他有黑爪的武装力量在身边该怎么办?”猎空问。她看起来很紧张;麦克雷可以听见她的声音里“黑百合”无声的威胁,“你们两个人够不够对付这种程度的风险?”


天使清了清喉咙:“我们在开罗城外,和一个值得信赖的线人有一次计划好的汇合。杰克已经获得了一位赏金猎人的帮助,后者在死神袭击监测站,在峡谷里的事件发生之前就已经在追踪死神了。她的代号是伯劳鸟。”


麦克雷向前靠去:“你要和一个赏金猎人一起追他?”


“不。”杰克插嘴,“只是找人帮忙。伯劳鸟是友军,过去一年里我一直在和她合作。她个人非常挂念莱耶斯的情况是否良好,而非指望着死神的人头去讨赏。她同意加入我们的任务,在救治他的前提下拘捕他。她的行事风格多少——”他停了停,歪歪脑袋,斟酌着用词,“——和守望先锋类似,尤其在保证公共安全这方面。”


“利他主义在自由职业者里可不正常。”麦克雷粗声说,在心中一个个列出他这些年遇见过的赏金猎人,“你怎么知道你可以信任她?”


“哈。”有那么一刻,麦克雷以为——他发誓——杰克在努力压住一丝微笑,“这么说吧,我们之间的交情很老了,让一切顺理成章。”


“等一下。”卢西奥插嘴进来,“这可不是让重要人物就这么离开的好时机。”他一只大拇指越过肩膀指向身旁,“如果齐格勒博士要离开,我们医疗室该怎么办?”


安吉拉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我想你正是该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卢西奥。”


DJ医疗师停了一下,指向自己的胸膛,唇型问道:我?


“你现在完全做得到了。”安吉拉说,“一位卓有天赋的医生,了解一切情况。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愿意在我离开时,把医疗师的领导权转交给你,让你来做首席医生。”


卢西奥的眼睛睁大了。他的视线从哈娜跳到莱因哈特,从莱因哈特跳到温斯顿,从温斯顿跳到麦克雷,然后回到安吉拉身上。所有人都回以鼓励的点头。


他迅速出了一口气,开口:“好!”而后,坚定地回答,“好。我非常乐意。”


“那就这么说定了。”安吉拉转身看着温斯顿,“我会在我们出发之前将权限的转移交给雅典娜来锁定。”


温斯顿看着所有人:“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再是监测站:直布罗陀。今天开始,这就是新的总部。很多事情都在危难关头,但我们知道我们在和谁战斗。你们的技能和专长在此刻至关重要。”


屏幕变成了圆形:合十的双手位于金色的弧形之下。他们看着守望先锋的标志旋转,那是代表着光明未来的明亮标志。


“就是这样了,诸位。”温斯顿说,“这个世界指望着我们呢。”


 


---


 


麦克雷检查完了鸡和小花园,才回到自己的宿舍里。他在门前犹豫了沉重的五秒钟,才找到力量支撑自己,按下按钮,打开门。他眼前的狭小空间依然没有变化,但他每次走进去,都还是得强迫自己坚强起来。没有半藏,感觉还是不一样。


他扫视了一遍房间,一一审视房中物品:布团(依然干净,被盖得好好的),家具(原封不动),衣物(依然整洁地叠在篮子里)。他的胸甲,装备和腰带堆在他控制台的椅子里。没有灰尘,没有污垢,但是少了一点红。他的披风没了。


要么它在峡谷里被毁了,要么是半藏——他总是在离开之前打扫干净一切,像世上最勤奋的室友——把它一起带走了。杰西对后面这个想法产生了一丝喜悦。


他在布团边跪下。右边的枕头正中有一个凹陷(那是他的那一边;半藏喜欢睡在左边)。麦克雷伸手从凹点上拿下几根黑色的头发。


弓箭手一定在他离开时睡在了他那一边。


柜子上,有一张毛了边的纸。麦克雷捡起来,第无数次看了一遍其上干净漂亮的字迹。用视线描绘着墨水写成的字。


杰西,


我会回来的。源氏通知我,还需要最后几步就能把黑爪和岛田组从花村彻底铲除。我很想留在你身边,但是神龙警告了我,他们在摧毁我们的故乡。但是我会回来的。请原谅我不得不离开你身边。这封信很简短,因为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我会回来的。我这个要求也许非常厚颜无耻,但请你等着我。


-H


孤独在他的胸中像火炬般熊熊燃烧。很难直视着这间房的这幅样子,暗灰,死寂,没有半藏,也没有与他相伴的惬意。他缓缓地闲逛到宿舍走廊,想寻找点人气。看不到莱因哈特或者托比昂,也看不到卢西奥,猎空,或者忙来忙去的碧姬。有些音乐声从哈娜的门后传来,但她把她的状态设为了“请勿打扰”。他很尊重这个。自从他回来之后,他们还没说过话。也许她还有点生他的气。


半藏会不会——即便他信里的语气那么急迫——也有点生他的气?


他在走廊里按下自己的通讯器,拨了弓箭手的代码。线路通了,却又哔地发出无人接听的信号,转到了留言功能。麦克雷叹了口气,对着对讲设备低语。


“嘿,”他开口,“嘿,是我。嗯,我想你应该还关着通讯器,因为你还在处理事情,不过我想让你知道我很好。”他皱眉,“不知道安吉拉有没有告诉你,不过我情况不错——”他抓了抓自己的胡子,“——对,还不错。有手有脚,哪儿也没丢。”浅浅的一声笑,“只是丢了一小片我的心,你懂。真的很希望你能在这里。”


他突然想到,在以往他给半藏留下的那么多讯息里,这是头一回没有用一张纸来写的。


“我收到了你留下的信。”他对通讯器说,“说你会回来,我也相信,甜心。我会在这里等你。我得跟你说说加比。等你回来,你知道的,我会努力弥补——”


静电噪音一声咔哒。麦克雷一瞬间以为有人可能会接,但紧接着,通讯器响了两声。录音结束。


“混账东西。”他低吼道,“啊,行不行了,我还没说完——”按着通讯键,试图再拨打一遍,“——见鬼,我还没说完——”


他被一声洗衣房里传来的轻轻声响打断了;有一台烘干机叮了一声表示结束。麦克雷放下通讯器,挪到大厅里,偷窥了一眼。他惊讶地顿住了。


塞特娅坐在烘干机边,穿着漂亮的蓝绿色长袍,双手覆颊。


“嘿。”麦克雷低声说。


她被惊到了,抬起头来。她的脸颊肿起来了,上面湿湿的:“你恢复了。”


“对,”麦克雷摩挲着颈后;他很想有恢复了的感觉,“抱歉突然闯进来,只是在看附近有没有人。”


“有我。”塞特娅站直了,浑身僵硬,双手在大腿边躁动不安,强迫自己保持一个镇静的姿势,“我注意到你的伴侣并不在这里。”


麦克雷眨眨眼。又是一个叫人开心的轻触:你的伴侣。“你是说半藏。”


“是的。”


“他离开到花村去了。”麦克雷说,靠在门框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一点也不难过,“他过几周就会回来。”


塞特娅盯着地板:“假如我还是费斯卡的官方联络官,我就不得不把他未经批准的擅自离开上报给联合国和公司。还有你也一样,你在黑爪袭击之后,未经许可就离开。”她用长长的蓝色指甲敲击膝盖,“还有之前的那几次,你们俩偷偷溜走,用伪装去执行秘密任务。我不知道守望先锋又开始搞特别行动了,但是听到是你们两个一起去,我就不惊讶了。”


麦克雷想着她到底在洗衣房里哭了多久。他皱起眉头,看着她整理自己的黑色长发。希望别真的哭了很久。“我猜我就不该以为你没在监视我们,女士。”


一件事:她刚才说“假如我还是”。是过去时。她已经不是联络官了吗?


塞特娅用极小的声音说:“现在你不用担心了。”


“发生了什么事?”


“我被正式从费斯卡集团里除名了。”塞特娅无力地回答,眼角有泪光在闪烁,“我的前上司想革我的职。”


麦克雷向前走了一步,十分震惊:“啊,法斯瓦尼小姐。”


“别。”她举起一只手,“我还没有接受他们的决定。他们正阻止我做出上诉。我感谢你的关心,但是我更希望不要讨论这一事宜。眼下这个情况下,这让我很不舒服。”


麦克雷呆呆地退了回去。他的双肩垂落下来:“请一定告诉我这不是因为你在袭击中的见义勇为——”


“这让我很不舒服。”她重复道,“我不会道歉的,对你也好,对他们也好,还是对别的任何人。”


“你不需要,法斯瓦尼小姐。见鬼,如果有人得道歉,那就得是我们在场的所有人。我们都欠你一条命。”


但塞特娅站了起来,表情冷酷而严肃。对话结束了:“失陪一下。”


“法斯瓦尼小姐,你洗的衣服——”


他让开路,好让她走过去,一个女人的身影从走廊一头出现,猛地闯入视线。是哈娜。


“嘿。”她说着,追上塞特娅,“你还好吗?”


女人低声和哈娜说着什么,最后哈娜也让开,好让建筑师离开。塞特娅走得很急,头也不回。哈娜转过身来端详着麦克雷;她穿着一件莱因哈特的过大衬衫和印满紫色新月的紧身裤。一对粉色的游戏耳机环绕在她的领子上。这就是她最新的休闲服装。


“你是不是对她说了什么?”她几乎有些谴责地问。


麦克雷推诿道:“没有。”而后,又防御性地耸耸肩,“我是说,有。”


“你说了什么?”


“我只是想道歉并为她所做的事表示感谢。”


哈娜捏住鼻梁:“好吧,这不算坏。她只是现在地位很尴尬。卢和温斯顿和我正竭尽全力想帮她挺过这一关。”


“费斯卡对她做的事真的很下作,嗯?”


哈娜走近了几步,放低声音:“费斯卡对她而言就是一切。你知不知道她在小时候就被他们雇佣了?他们把她从海德拉巴的家里带走,好给她更好的生活。但是他们总横插一脚,管她的一切。所有的习惯和日常活动,甚至她的每日作息时间。”


他皱起眉头:“我真是日了狗了。”


哈娜抓住自己的耳机:“他们对她的影响非常大,甚至都不许她说自己的母语。他们强迫自己的建筑师学习标准化的东西,忘掉差异。从他们那里脱离可不仅仅只是丢了一份工作,是丢了整个生活的方式。你不知道这有多难吗?”


麦克雷看着她年轻的脸;他想起了2号训练场里的半藏,他们低语着,谈论自己作为岛田少主,和圣达菲的小混混的年轻岁月。一件件回忆有序地依次闪回:死局帮和他们肮脏的交易,莱耶斯和暗影守望像捕食的鸟一般俯冲下来,把他带走。而后是离开之后的多年游荡,活得仿佛一只郊狼:流浪、悬赏猎头、从试图把他束缚起来的整个世界手里逃脱。生而俱来、渴求归宿的本能。


“也许吧。”他说着,努力让自己听起来不要太苦涩,“知道那么一点点。”


哈娜似乎明白了。她放松下来,叹了口气:“我只是想保证大家都能体谅她。这件事把她的生活完全搞得一团糟。现在,我只想让她再次开心起来。所以,无论你能为她做什么,我都非常感激。”


“明白了,小兔子。不需要再告诉我第二遍。”


“说实话,我其实应该生你的气才对。”哈娜抱胸而立,“我应该生你们两个人的气,你还有半藏,但是我们现在不需要这样。”


麦克雷扬起一边眉毛:“是这样吗?”


“是的!”她反驳道,略有些愤慨起来,“尤其是你。你正巧在我们非常需要你的时候跑了。你从暗影守望那学来的专长和知识?那非常重要。卢和藏和我在暗影守望的资料库里发现了好多好多东西,能和你跟我们说过的莱耶斯对上号。如果当时你在,可能谁都不需要跑,你就能搞明白一些情况。”


麦克雷举起一只手:“等等。半藏也看了资料库?”


“对啊。我们三个一起看了一遍,想找找情报,看你可能跑到哪儿去了。”哈娜摇头,“就像我之前说的,我应该生气的,但是我生不动气。我只想要你们俩和好。”


麦克雷垂头丧气:“好吧,听着。我知道你想生气,但是真相是——”


哈娜打断他:“他爱你。”


麦克雷什么也没说。他的心像是翻了个跟头。


“他不擅长用说的表达出来,”她继续说道,“事实上,他什么东西都不擅长用说的表达出来。我不知道这是他的天性还是家庭教育还是什么的结果。也许都是吧。也许他只是不知道答案,我也不会吃惊。想从这么个喜欢和吃人的龙谈话的杀手嘴里撬出这些小小的细节可真有点难。”


“哈娜——”


“没有了你他很迷茫,好吗?他整个一副悲惨模样。在新年夜?我们发现他一个人躲在实验室的橱柜里喝酒。情况就是这么糟糕。”


麦克雷惊得笑了一声。脑中画面一闪而过:半藏拿着那只蓝色的葫芦懒散地在1号训练场的淋浴间附近闲逛,醉眼惺忪,脑袋晃来荡去。


哈娜继续说了下去:“从我刚刚了解他开始,我就能看得出来他不是个轻易改变的人。但是你却让他做出了他也许这辈子都没做过的事。”


“比如?”


她咋舌:“好吧,你看看半藏,告诉我你真的觉得,除了源氏,他这辈子以前有爱过任何人吗。”


又一次,麦克雷无话可说。哈娜甩了甩头发,仿佛在说:我想也是。


“而我也不像了解他那样了解你。”她说,“但卢很了解。他从头到尾见证了一切。他告诉我你们一开始相处得很不怎么样,但是你们想办法和好了。这也就意味着:我打赌,你也爱着他。我打赌,你以为自己一开始就逃跑是件品格高尚的事。想去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这样他就不会受到伤害,却一点也没意识到这件事到头来会把你们俩伤得有多狠,如此这般等等等等。”她挥挥手,“我说的对吗?”


现在,麦克雷只能呆呆地看着他。哈娜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对自己的话语起的效果非常愉悦。


“我懂的,你知道吗?”她坚持道,“你们俩都不是完人。你们都有自己的问题。你还不习惯有新的人和东西要在乎的日子。有这么多包袱、困难、问题——”她数着自己的指头,“——随意吧。不过,听着——”哈娜大大地张开自己的双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问题。比你年轻的人,比你年长的人,游戏玩家,普通人,英雄。”她的手垂落到体侧,“有些人永远克服不了,有些人则可以。最重要的是你要去尝试。当你有值得位置而战的东西时,这难道不至少值得一试吗?”


她所有的真诚发言,都不如最后一句话来得振聋发聩。“是的。”他承认,沉默地明白过来:这都是从一次尝试开始。


“所以就去试呀。”哈娜要求,“拜托了。你们俩都是,至少要试一试。别再逃跑了,也别再那么固执了。假如没有用的话,你们也至少也有收获呀。”


至少你在这里,他脑后的声音又开始轻语。醇厚而轻柔,如安玛莉那般洪亮,又如加比那样睿智。至少的至少。


麦克雷低头看着哈娜,伸出自己的右手。


“你真是个小辣椒,你知道吗?”他生硬地说。


哈娜冷漠地盯着他的手:“握起来。”


“哈?”


她拍了拍他的手掌心:“我们都握起来。来,撞个拳。”


麦克雷蜷起手指。哈娜小小的拳头在上下各撞了一次,又砰地撞了一下指节,用嘴巴发出咻的枪响声。


“你得到原谅了。”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宿舍,回头这样对他说,留下一声冷笑,消失在走廊里:“我宁可做小辣椒,也不想做番茄三明治。”


他让她说出了最后的狠话,并回头面对着洗衣间。塞特娅的衣服还留在烘干机里。麦克雷想着要不要把它们拿出来叠好,最后又决定放弃。和半藏一样,她好像太讲究了。对不要惹这监测站里每个人都不想惹的人生气,他颇有心得。


 


---


 


两天后,就在和安吉拉一起出发去和伯劳鸟汇合之前,他在2号训练场训练时,杰克找上了他。他取下自己的战术目镜,眉毛耸起,审视着房间。


“没怎么变啊。”他说。


“没变。”麦克雷满嘴雪茄地回答道。他在重新上膛,眼不离枪。


杰克想简单地聊两句:“看上去那边装了些新的栏杆。”他评论道,指向安全区,“发生了什么事故吗?”


“测试温斯顿的特斯拉炮时,哈娜不小心射掉了几块板子。”


“哈。”杰克斜视着训练场,“她能被选上你们的名单真有点怪。”


“为什么?”


“一个名人?”他闲晃着靠在麦克雷身后的维修台上,“电竞玩家?”


“世界级的优秀战士和驾驶员。”麦克雷反驳道,“国家英雄。从迫近的两栖智械武器手下拯救了大半个朝鲜半岛免于毁灭。坐在那个小兔子机甲里,她可是个相当厉害的小坦克。”


杰克呼出一口气:“那我猜我得改变看法了。”他眯起眼睛,“温斯顿让你在这里抽烟?”


“你想做什么,莫里森?”麦克雷问,依然盯着自己的枪看,拒绝抬头看着那双慑人的蓝眼睛,“这么重要的任务之前你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你难道不应该为这份工作好好给自己打打气吗?”


杰克叹了口气,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一点:“在我和安吉拉离开之前,我想过来和你谈谈。我想我欠你一些话,还有一些感激。”一阵叫人不舒服的停顿,“也许还有几句道歉。”


“也许。”麦克雷哼了一声,“你可别听起来说得太真诚了。这儿说不准真的有人会信你。”


“我该对你道歉。”杰克坚持说道,磨着下巴,“我本该后撤时突然跳出来搅浑水,把你卷进来,却没及时停手把你救出去,还有让你,和岛田,还有大家都失望了,不止一次。”


“这也行吧。”


杰克呼出一口气,拍了拍桌子:“你认为我不够真诚。”


麦克雷终于抬起头来。他狠狠地盯着杰克,疲乏的十年带来的感情重压透过他的眼睛吐露出来:“你还该对另外一个人说同样,甚至更多的道歉。”


一刻过去了,杰克摇了摇头:“我知道。”


枪手含着雪茄呼出一口气。又是一刻过去,他开口了:“在那个峡谷里,我和许多让我夜不能寐的东西达成了最终和解。我走了很长的路才到达。但是你——”他将左轮的转筒转到位,回过头去看着士兵,“——你面前的路非常艰难,杰克。也许你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摆脱不了。”


“或许如此。”杰克玩着腰带上的补给包,“但是如果你不开始挪动脚步,这条路就根本不可能走完。”


麦克雷看着他的手伸进包里:“那是什么?”


杰克拿出一块黑色的数据平板:“大约在三年前,我在大平顶山捡到了这个。这是以前,解散之前留下的。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带着它,但是带着它走来走去也实在是累人。鉴于我接下来要去的地点,我觉得,也许这东西现在留在你手里更好。”


麦克雷接过平板。他把它翻过去;一片金属板在壳子上闪闪发光,上面刻着3945_02的数字。而在那之下:莱耶斯,G。


他无言地抬头看着杰克,后者轻声回答:“密码是‘橘子郡’。你可以自己看。”


他看着杰克转身,朝着训练场出口走去。就在他碰到门之前,麦克雷喊道:“嘿。”


杰克停住了脚步。在空旷的房间里,苍白的灯光下,麦克雷突然注意到,他看起来如此苍老。杰克早已不再是他记忆里,多年前那位果敢的金发指挥官。想到加布里尔本来可能衰老下去的样子,他的胃扭曲着:那双高贵的深色眼睛,也许戴着半藏那样的老花镜;那对凸起的眉毛,随着岁月的细纹泛起折痕;一条条白色的皱纹覆上他的伤疤。


他抓紧了手中的平板。那是他本应有的模样,而不是本可能有的模样。


“对你男人好点。”麦克雷说。


杰克脸上的表情因为惊讶而放松下来,最终变成惆怅的蹙眉凝视。


“如果这对你还有任何意义的话,”枪手叹息着,顶了顶帽子,“对他好点。”


他们互相点头,门关上,杰克离开。麦克雷站在训练场前,手里抓着平板,徘徊着。他激活了屏幕,准备输入密码,却停了下来。


不是现在,他想。再等一阵,等到加布里尔那里有了新消息,等到峡谷的回答不再只是一段刚过去不久的回忆。


歌谣还在继续,但是曲调已经永远地变了。


 


---


 


等到下午快过去,半藏还是没有联络。他大字型躺在布团上,手里拧着他的通讯器,决定再试一次。他刚刚激活线路,控制台响了一声。


“麦克雷特工。”雅典娜悦耳的声音从屏幕里响起,“你有一通视频电话。”


半藏!麦克雷飞快扑向控制台的椅子:“接过来!”


屏幕随着立体影像的传送而闪动着。麦克雷匆忙用手指抹了一遍头发,顺了顺胡子,把领子撸平整。


哔。一张脸冒了出来,麦克雷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甜心,你最近过得——”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黑色的眼睛,高高的鼻子,蓝色的外套。金色的念珠在她两条黑色的辫尾上闪烁,这个风格,他立即就认了出来。


“——怎么样……”


女人咧嘴笑了起来,麦克雷凝住了。


“杰西!”


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谁。


“法芮尔?”


她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杰西震惊地跌回椅子里。那张脸,那个五官,那只眼下的纹身!如果不是屏幕最底端显示着她的代号,他发誓这就是……


“法芮尔·安玛莉。”他低声说,“看看你。”无言的话语已经到了唇边:你和你妈妈简直一模一样。


“看看你!”她喊回来,上下跳动着,“过了多久了,事实上——”她抬起一只戴着手套的手,“——别告诉我。”而后她将一只拳头撞进掌心,“如果我现在在你那边的话?我就揍你一顿。过了好久了,真的好久好久好久了。”


他们匆忙地重新自我介绍了一遍,这才搞清楚自从上一次见面之后,对方都到什么地方去了。在自豪地为埃及军队服役多年,并因此而得到授勋之后,法芮尔现在为Helix安保公司工作,是一名安保特工。她穿着最新的猛禽M-VI,一件装有涡轮推进器的武装作战服,来进行巡逻工作。她军人式的热情透过屏幕也闪闪发光,让人无法不想起她母亲的神态,和母女略有不同的魅力。


喜悦的巨响盖过了一切;很快,他就忘掉了打过来的人不是半藏的沮丧:“我真是见了鬼了,法芮尔,你看起来真是美极了(*注1)!”


(注1:You’re a sight for the sorest of eyes,意思可指很高兴看到你/你看起来美极了,法拉的意思肯定是前者,麦爹双关了)


“你也是呀!”她原地跳着,“啊,杰西。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守望先锋回来了?而且你也回来了?”


“摆脱不了我的。”他回答,“这么多年了我当然早就准备好伸展伸展拳脚了。”


“我可以想象。”法芮尔说。她透过屏幕上下打量着他,“你的悬赏档案总时不时通过我们的系统推送到Helix。过去几年里你可把自己搞得相当受欢迎不是吗?”


挠着眉毛回答:“就那么一点点吧。”


“你之前去大平顶山要做什么?”


操。麦克雷的视线左右挪动:“呃——”


“你知道Helix现在是那里的主人,对吧?”法芮尔的笑容似乎有点抱歉的意味。


“我可能听说过那么一两次吧。”他斜着眼睛,“你是为这个打过来的吗?”


“不是。”法芮尔摇头,“我只是好奇。你在周边之外被发现的时候,有个警告在我们系统里响起了。说你和一个有嫌疑的恐怖分子进行了某种交火。”


麦克雷:“啊,见鬼,法芮尔,这是个很长的故事,我都不知道我该从哪里说起。”


“嗯,我很想听一听,但我不知道我还剩多少时间。”法芮尔的眼神迅速地瞟了一下屏幕之外,“听着,我打来找你是有原因的。这很重要。”


“是什么?”


“我和安吉拉通话了好几周,”她说,“她想要我考虑考虑加入守望先锋,而且——”法芮尔噗地一声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我很愿意。我会加入的。Helix这边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扯清楚,但是我知道自己想到哪儿去。”


麦克雷打起了精神。一股多愁善感的火花让他开心了一点;她正追随着家族的脚步前进:“好吧,我真是见了鬼了。”


“但那也不是原因。”法芮尔继续说,她停了一会儿,“事实上,这比仅仅只有守望先锋还要更私事。我专门为此来找你,还没有告诉过别人。”


“继续。”


法芮尔的五官柔和下来。她的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我需要你的帮助。”


麦克雷靠了过去:“洗耳恭听。”


“我有很多在此事上可以信赖的人。”她解释道,“但是我觉得必须是你。就我记得的内容看来,你的训练里包含了寻找失踪人口,对不对?你很擅长追踪,收集情报,卧底行动,就这种事儿。”


“就假定我是吧。”麦克雷回答,“这就是你需要的吗?”


“是的。”法芮尔忧郁地回答,“杰西。这听起来会非常荒谬,但是我要实话实说了。如果你不相信我,我也理解。但是我有证据,这就是事实。”


突然之间,他的肠子似乎都扭曲了,仿佛预感已然来袭。他知道她要说什么,话还在她的舌尖,但是他已经知道了。突然之间他冷静地明白了一切,仿佛行星内爆般明晰。


“我的母亲还活着。”法芮尔低声说,“安娜还活着。”


他靠在椅子里。整个房间仿佛在异世界的轴心上绕着他旋转,麻木的震惊团成一个球,而他险些绕在上面醒不过来。


这一次,他脑后的烟嗓什么话也没有说。


“我从她那里收到了一封信。”法芮尔说,“我们以为她多年前就死在了那次任务上,但是她想办法活了下来。我不知道她失踪了多久,或者准确说来,她花了多久才恢复,但是那封信上说她还在外面活动,而且依然在战斗。”


“战斗?”麦克雷喘着气儿问,“你说‘战斗’是什么意思?”


“信上说她还有需要保护的人。我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我觉得那肯定不是我。我甚至不知道她可能在哪里,杰西,我只知道她还在外面活动。这就是我为什么会来找你。”


“法芮尔。”麦克雷嘶哑地开口,“你非常确定吗?你百分之百肯定——”


“我肯定。”她坚持到,“杰西,我知道的。我可以从她的话里感觉到。外面有这么多情况——黑爪袭击,对前守望先锋成员的暗杀——我很担心。如果她还有仗要打,那我不想就这么带她回家。我只想确保她还安全。”


安全。又是这个词,把他一把拉回了现实。他颤抖着呼出一口气。回答已经非常明显,就在他脑部的最上层燃烧。在他最近解开了那么多谜团之后,这个谜不需要动脑。


在他默许之前,只有一个条件。


他花了漫长的几秒钟,才最终回答:“如果你肯定的话。”


“完全肯定。”


“你希望我什么时候开始出去找人?”


“越快越好。”她脸上透出如释重负,“你尽快就行。”


“收到。”麦克雷扭扭肩膀,抬起头来,坚持己见,“你先让我出一趟必须的差,然后我就光速出发。”他手指向上指了指,“我得事先绕个路。这件事我不能一个人做。”


法芮尔的眉毛抬了起来:“你是什么意思?”


他朝她露出一个歪歪扭扭、心领神会的微笑。金属指尖敲击着桌台,用决意将他重新振作起来。


“我得去接我的恋人。”


 


---


 


两天后——在和温斯顿进行过一场长而激烈的讨论,以及一趟更长,但没那么激烈的飞机旅行之后——他降落在东京,并登上了一趟从空港直接开往花村的高速列车。即便是伪装成了巴塞罗先生,杰西依然感觉得到他那九千万美元悬赏的重量。守卫着入口的智械武警装有面部识别软件。他一直低着头,不去看它们闪闪发光的红眼睛。没戴帽子,没穿装甲;他穿了一件短皮夹克,牛仔裤,戴了一个没那么可疑的皮带搭扣。牛仔肯定会非常非常地惹眼,尤其是在日本的话。


从都市郊外,麦克雷乘坐一辆短驳火车,很快就抵达了花村城地区。车站附近的人很少,大多都是游客和小商小贩。街上的车只有少量送货的卡车和悬浮汽车。即便已经是一月下旬,这里对他而言还是太冷了。沉重的灰云悬在冬季的天空之中,刺骨的寒风摧残着松树和电线。他手机上的天气预报软件说,未来的几天可能会有降雪。


麦克雷呼出一口白气,拉紧了夹克,把脸埋在柔软的羊毛衣领中。正是我们最喜欢的那种天气,他想着,又回忆起了西伯利亚。


他走过拉面店门口的一道拱桥,在街角停下脚步,仔细观察着城堡的大门。高耸而庄严的墙壁将整个城堡围得严严实实,厚重的石板将这整篇区域加固成一座高坡。路上、城堡大门口都没有车在逗留。人行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鸽子和啾鸣的麻雀跳来跳去。附近的商店配有百叶窗和凉篷。两块刻着英文和日文的大牌匾欢迎着游客前来拜访历史悠久的花村城堡。在文字下方,又有一块大大的木牌方方正正地写着:已关闭。


虽然风景着实优美,但这片街区明显已经被遗弃了。


麦克雷在门边转了一圈,想找个办法进去。他发现了一扇用强力挂锁和铁链拴上的工作人员入口。在电子设备和力场的世界里待惯了之后,他对这种老掉牙的设备感到惊讶不已,而后才想起,岛田家族的敌人们在渗透要塞时或许常常爬墙走屋顶,却很少用门。这倒是无所谓;他是有备而来。麦克雷从自己的旅行包里找出一个破破烂烂的工具包,没花一分钟就把锁给撬开了。


入口之后,是一间华美的庭院,每一边上各坐落着三座红木屋顶的古塔。麦克雷已经做好了用维和者扫射木制走道的准备,但是这地方正和街道一样空空落落。其中一座塔上有一座带着大钟的神龛,台阶下是一座石头的花园;被精心扫平的沙地上如今全是错落的脚印,但他的眼睛被一抹干涸成褐色的血迹吸引了。打斗的不祥预兆。


还是没有岛田兄弟,或者其他任何人的踪迹。


正式进入城堡区域的入口前,又是第二座庭院。麦克雷在这里停下脚步,好欣赏一下风景:美丽的花园,石制的路灯,大理石铺就的道路,光秃秃的树围绕着一面小小的露台。麦克雷在想,这些是否就是半藏经常提起的大名鼎鼎的,会在春季一夜绽放的樱花。一瞬而逝的美丽,花村之所以得名花村的原因。


他在这里生活过,他想着,被眼前的美景俘获了。龙的君王当然会在这般只应天上有的地方长大。


杰西继续往前走。露台格上的两道血提醒了他,岛田的城堡私下里闻名遐迩的是怎样恐怖的事业。


麦克雷走过木桥,进入到城堡之中。入口之后是两条幽深的走廊。他矮下身体,掩饰踪迹,向前迅速移动。


而他就近在眼前。


门厅之上,在一道通往高耸大厅的木制小路之后,跪在一座小台上的一卷字画前的,正是半藏。风安静地躺在他的右边,箭囊和它的弓弦平行着躺在一起。他穿着弓道服和黑色的外套——也许是一条披巾,或者,不对:那是一件大衣。发带的末尾垂在背后,像一条金色的尾巴。


杰西花了整整一分钟,看着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放下维和者,走近几步,低声呼唤:“半藏。”


弓箭手转过身,僵住了,瞠目结舌地盯着他看。


麦克雷立即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带武器,也没有防备,完全不是威胁:“是我。”


半藏转过身来,变成弓身的姿态,一只手放在风上。


“只有我,亲爱的。”杰西迅速地说,“别放箭。”


半藏起身,站直,面对着他。杰西感到一阵如释重负;弓还好好地待在地上。


“你。”他说。


“我想联络你来着。”麦克雷说,“试了好多次——”看着半藏缓缓地走近,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扭曲成一个微笑,“——我想你可能是把它关掉了,不知道你有没有收到我发的消息——”


“你来了。”半藏低声说着,朝着枪手走了过去,“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呃。”杰西耸耸肩,“先坐飞机,再坐火车,再搞了搞怀旧式潜行。”


“你怎么知道要去哪里?”


“去哪里找你?”麦克雷在一阵温柔的爱意中笑了起来。半藏是不是以为自己忘掉了他提过那么多次的,花村中的岛田城堡?“嗯,你看,是一只小小鸟告诉我的。不过我得用上一个翻译的应用,因为它们只说日语——”


“发生了什么事吗?”半藏突兀地问,“监测站——”他紧张起来,“——又被袭击了?”


“不是!”而后,更温柔地,“不,都没事。我离开是为了过来找你。不得不听温斯顿碎碎念我,不过最终他还是放行了。”


半藏的表情扭曲了:“为什么?”


麦克雷渐渐地放下手臂。半藏的存在本身就让他紧张不安,让他无法呼吸,即便只是简单的再次见到他,也会让他开心得发疼。


“我不想等。”他说,“我现在就想在你身边。”


没有回答。他分不清半藏是被吓坏了还是非常困惑,也许都有吧。


“好吧。”麦克雷开口,“我想也许现在时机不是很好。我不知道你和源氏到底在这里处理些什么,但是当温斯顿说我可以走了,我想——”


一切都发生得那么快。就像半藏本人那样:出人意料,极其迅捷,既熟悉,又真实,正如过去的无数次相会一样。他们猛地抱在一起,胸口压着胸口,急切地寻找着对方的手。杰西摇了摇。半藏有力的双臂紧紧地环抱着他的身体,把他带过去,牢牢地用怀抱箍住他,仿佛在请求他别再离开。


仿佛是燃尽的煤炭上落下的一簇灰那般,枪手放松下来。


“你来了。”半藏在他们牢牢的拥抱中叹息着,落在麦克雷的喉咙上,羽毛般轻盈,仿佛一束火焰,又仿佛飞蛾轻轻扑扇着翅膀,“真的是你。”


“是的。”麦克雷说,他的声音如此胆小不安,和他本身的嗓音完全对不上号。


“真的是你。”半藏的手攀上他的背,抓着他的夹克,嘴唇急切地扫过他的身体。而后,就在他们的嘴唇相接的前一刻:“真的是你。”


他们一起倒在地上,半藏使劲把他往下拉,杰西就乐意地随他去了。他任弓箭手又拉,又抓,抚摸着他胸口的纤维,感受着其下的肌肉线条。而后是他的侧腹和肚子,当他狠狠地捏了一把时,还引出了弓箭手喉中狼一般的低吼。


麦克雷从他们过长的接吻中分开喘了口气:“操他妈的,看到你我真高兴。”


啪。半藏拍了拍他的屁股。他的手在杰西的腿上徘徊,有力而强壮的身体冲撞着他。杰西发出一声愉快的哼哼;他对这样的迎接方式欢迎至极。这样真诚而真实的反应比他原本想的要好多了。当半藏用自己的脸蹭着他的下巴,一股战栗感顺着脊椎爬了上来,赶走了一切寒冷的感觉。


然而,此时杰西也注意到,半藏在发抖。


他停下手,把自己撑起来,温柔地晃了晃他的肩膀:“甜心?”


半藏什么也没说。他把脸埋在杰西的脖子里。


颤抖的幅度变大了:他在哭。


“真的是你。”半藏终于说,满手抓的都是杰西的夹克。


“啊,亲爱的。”杰西轻声说道,感觉自己喉咙发紧,“当然是我,是真正的我。”


“真的是你,是你本人。”


他笑了,有些神经过敏的嘿哈:“如假包换。”


弓箭手终于抬起头来,用几乎令他心碎的语气说话了。


“你离开了我。”半藏说。


杰西紧紧地抱住他,本指望半藏会推开,却开心地发现他只是靠得更近了:“甜心,是我搞砸了。是我彻彻底底地搞砸了,甜心,是我对你不好。”


“你离开了我。”半藏的脸上全都是泪水。


“我知道,亲爱的,我知道。我当时太混账了。”


“你离开了我。是我活该。”


现在,麦克雷觉得自己的心要彻底碎掉了:“亲爱的,求你了。你没有活该。”


“我有。”半藏柔软的鬓角扫过杰西的下巴,“我对你很冷淡,对你很不好,还叫你傻瓜,到头来,我才是傻瓜。”


“甜心,行了。”


“我不配拥有这一切。”半藏蜷在他胸前,“我不配拥有你。我是个傻瓜。你为什么要过来找我?”


“因为,”杰西又忍不住笑了一声,带着一点少许的歇斯底里。他抚摸着半藏的背,努力把他们俩抱在一起,问着自己:这是真的吗?“我必须来,亲爱的。我不想等了。”


半藏又用一个吻打断了他:“跟我来。”他将枪手拉得跑了起来。


“我们要去哪?”杰西笑着,又开始喘不上气了。


没有回答。他们匆忙地逃离了道场。半藏把他拉进一条走廊,走过拐角,路过一系列昏暗的房间。一间大厅里,他依稀瞥见二楼有个带着木制栏杆的露台。箭柄从柱子上突出来,仿佛苍白的荆棘。不管在外面经历过怎样的打斗,都一定途径了此处。


希望这些冲突不会再杀个回马枪。


越过一道桥状走道后,他们又滚到了一起。杰西的背靠在了墙上,而后险些滑到地上。半藏用灵活的一只手捧住他满是胡须的下巴,另一只稳住自己。从他的下巴到肩膀到胸膛到腹部,那只手游走着,抚慰着,摸索着。墙壁是冰冷的,但半藏的一切——嘴唇,舌头,手指和肉体——都令人狂喜的温暖。


“真的是你。”他在杰西的脖颈间低语。


杰西还处于偷溜进一座城堡、在城堡深处和半藏滚成一团的头脑发昏之中,他回答道:“你一直这么说,好像你以为会看到个冒牌货似的。”


“我以为我失去你了。”半藏说着,扯开杰西衬衫的领口,亲吻着他的胸膛,爱抚着他小腹处的毛发,“我以为你会死的。”


“哦。”枪手明白过来了。他抬头盯着玄关的天花板。他该怎么回答呢?“嗯,我没死。”


咔哒。他的皮带搭扣开了。杰西吸了一口冷气。卧槽。


半藏的呼吸一路烧灼到他的衣物之下,他发出猫一般的呼噜声:“之前,我去找你了。”


杰西抚摸着半藏面颊上的肌肉坚硬的形状,隐隐地有了预感:“你的确是去找我了。”


“我想要你。我想再次和你在一起。我哪怕下地狱也要把你带回来。”


杰西用手肘固定住自己,低头朝下好看得更清楚一些。半藏的模样好看得夺人心魄;他的发带的一端扫过他腿上的布料;一抹清晰可触的金色。他强健的双肩稍斜,而臀部抬起的模样让他头晕目眩:“哦,半藏。”


半藏抬起头来。他的嘴唇殷红,瞳孔微扩,脸颊和下巴因为湿润的呼吸和方才的眼泪而微潮。发带打成的结似乎要散开了。


杰西战栗起来,热得仿佛像过了电,又硬得好似一块石头:“甜心,你要弄死我了。”


半藏轻轻地哼了一声,退后了一点:“我会停手的。”


“不!”杰西猛地倾身过去,他的屁股都一下抬了起来,散开的皮带搭扣叮当响着,“老天爷啊,千万不要。”


“你想要什么?”半藏抓着他的衣服,用眼神恳求着,又用全身表达着渴望,“告诉我。”


给这个问题的回答令人惊讶地简单:“你。”


“那就让我继续。”


“嗯。就在这里?”杰西的心跳加快了。他无力地指了一下走道,“假如有人过来怎么办?”


半藏抬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一只手还放在他的下腹上:“这里除了我们以外没人。”


“呃。”他住了嘴,还是没有问起源氏在哪;如果另一个岛田还在附近看着,他很怀疑半藏会不会做到这个份上,更不要说其他可能的家人了,“哦。”


“让我继续。”


“你确定?”


“确定。”


快乐让杰西的眼皮都一起跳动了起来:“天哪,甜心。”


这正是半藏想听的话。他好整似暇地跪在枪手的双膝之间,亲吻着他腹部多毛的弧线,抬起头,用自己的视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膝上的这位君主的恳求仿佛一把闷烧的火。


“看着我。”半藏低声说,“我想让你好好看着。”


杰西的下巴惊得落了下来。






(突然开车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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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回床上,递给他一根细长的烟斗:“来。”


麦克雷笑了起来,坐起身,闻了闻金属里的东西:“我想你这是刚刚读了我的心。”


“也许我只是了解你而已。”半藏打开打火机,“试试看。”


麦克雷靠了回去,深深地吸了一口。这个味道让他的喉咙从前到后地舒服起来,香烟里带着香草的芬芳,万分醉人:“这可不坏。”


“你喜欢?”


“很喜欢。见鬼,这可能是我尝过的最好的东西之一。”


“有机的。就在花村本地出产。”半藏笑起来,“可以替代那些雪茄。”


一阵喜爱在他的血液中蔓延开来,烟般醇厚。他朝着半藏伸手,把他拉近过来。


“我们真的是单独在这里的吗?”他问。


“是的。”


“你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半藏沉思着:“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给你看的。之后再说。现在,我比较想休息。”


杰西在床罩下乱动了一会儿。休息听起来不是个坏主意。而且还有半藏呢——见鬼,算他一份。


“感觉我像在做梦。”他疲惫地说。


“是吗?”


“发生了那么多事之后,我们却在这里。”杰西说着,而后,伸出烟斗来让半藏也能抽一口,声音更轻,“只有我和你。”


半藏哼了一声,撅起嘴唇,吹出一个白色的烟圈:“如果真的是梦怎么办?你要怎么做?”


“永远不醒过来。”


“这是一个选择。”他熄灭了烟斗,将它放到一边,发出咔哒一声,“这让我想起一个故事来。”


杰西将脸贴在半藏的胸口上,用手指顺着龙神纹身的纹路抚摸,“告诉我。”


“有传说说,神曾经住过的地方,会有神龛被建造起来。神有时是听见了祈祷,有时是受到了召唤,但是从不久留。也许有一个在很久以前经过了这里。也许它会飞,或者会游,就像一条鲤鱼。”


“顺流而上的鲤鱼。”杰西迅速反应过来,“然后跃而为龙。”


半藏愉快地弹了弹他:“你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了。”


半藏笑了起来,手指扫过枪手的头发,继续他的故事:“神并不是全知全能的,但是他们要求人们的敬畏。当他们降临时,为求得他们的保佑必须献上贡品。凡人如果心存虔诚,就能求得他们的庇佑。有时,真正的强者可以恳求神去实现他们的愿望。一个永不结束的梦,并不在他们的能力之外。”


他低沉的声音有使人平静下来的力量,杰西的目光盯住了花园,打开的障子之后。


外面,正在下雪。


“所以你的许了什么愿望?”他满足而昏沉地问道,感觉自己正在他的碰触下逐渐融化。


一阵长长的沉默之后,半藏低声说:“什么也没有。”


杰西抬起头来。弓箭手抚摸着他的头发,一派冷静,一个已然得到了平静的男人。


“什么也没有?”杰西问。


半藏微笑起来,他的目光非常柔和。


“什么也没有。”他重复道,捏着杰西的脸,“因为这不是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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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的光渐渐逝去,而他们也疲惫地渐渐睡去。随着傍晚的来临,半藏和杰西蜷缩在厚重的被子之下,身边只有陶瓷取暖器发出的微光。他偶尔会被半藏睡梦中呢喃的声音叫醒;而每每意识到弓箭手熟悉的体重靠在他的背上,他又会继续睡过去。


等到夜幕降临,雪也停了。薄薄的积雪覆盖着城堡的屋顶,将整个庭院与喧嚣的城市之夜隔离开来。


让他们无虞而无虑地沉睡,而除他们之外的世界继续前行。


TBC




写在后面:



  • 虽然打的是TBC,但实际上还有一章,HTF正文就完结了


  • 无论你喜欢,无感,讨厌,还是对它恨之入骨,都得很快和它说再见啦